“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毛泽东
某大名鼎鼎的民族高科技企业的老总曾经对即将奔赴海外开拓市场的员工说过一段鼓舞人心的话: “你们的作为将来一定会被写入历史,那将是一段辉煌的历史。” 我有幸成为该企业(也可以说是中国高科技企业)第一批开赴海外的先锋,而这段话一直激励着我,伴着我在海外的艰苦环境中坚韧不拔的奋斗。
多年以后,涌向笔端的却不是市场的开疆拓土和竞争的厮杀争斗。项目成败的欣喜和痛苦都如过眼云烟,积淀在心底的却是当地人民的友谊、苦难和勇敢。历史的主轴线从来都是苦难、压迫、反抗、战争和变革,而历史的主角注定是人民。商业的成败或公司的兴衰无疑只是历史点缀的无足轻重的一笔。我想记录的是真实和厚重的过去,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里面有我太多的悔恨。有时我会问自己,如果岁月可以从来,如果我可以重新选择,我会勇敢的做出不同的选择吗?我无法回答。岁月已逝,物是人非,我现在能做的只是揭开那已快完好的伤疤,让那痛再次烧灼我的记忆,拿起笔真实的记录下那段岁月。
机场惊魂
一走出盖罗国际机场的大门,一群乞丐和拉客的就围了上来,那熟悉的酸臭味几乎将罗涛呛了个跟头。离开了才一个月,罗涛就已经不习惯了,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惧,就像两年前第一次到这个中东小国时的感觉一样。围上来的人眼睛里闪着野蛮而又愚昧的光芒,绝望的伸着手,就好像罗涛是沉船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盖罗国际机场是科拉坦国唯一一座国际机场,但建筑设施装潢陈旧不堪,象极了中国六七十年代小城市的汽车站。只是多了许多荷枪实弹的军警。
科拉坦国虽位于中东,却没有石油,只有不断膨胀的贫困人口。两年前,罗涛揣着刚出炉的花费7万美元打造的MBA证书加盟了大名鼎鼎的民族企业-龙腾通讯,旋即被派到科拉坦开拓市场。刚到科拉坦,面对着恶劣的环境,罗涛觉得自己一天也待不下去。可现在两年过去了,他还坚守在科拉坦的首都科洛,只不过头衔由原来的销售经理换成了科拉坦分公司总经理,手底下也管着上百个人。
罗涛习惯性的向人丛中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自己的司机萨达姆。萨达姆总是穿着熨烫的笔挺的雪白的衬衣,高大的身材挺的笔直,在人群中很是显眼。罗涛相信一看到萨达姆那坚毅的眼神,他的心就会安定下来,所有的紧张和不适都会烟消云散。罗涛很快就失望了,司机萨达姆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待在机场外面,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罗涛的心头。跟自己两年了,萨达姆还从没有迟到过。
罗涛躲开围上来的人群,走回机场,机场内中国某公司捐赠的电视屏幕上正放着CNN有关科拉坦的新闻。科拉坦政府军被炸毁的坦克的镜头一闪而过。看样子科拉坦南部山区反政府军又闹事了。罗涛叹了一口气,刚和平了一年看样子又开打了。怪不得机场的军警又增加了许多。他掏出手机,换上了当地移动运营商SINGTEL的SIM卡,拨了办公室的电话,可没有人接。现在是下午2点,办公室却没人接电话,罗涛皱了皱眉,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罗涛想了想,决定给代理侯赛因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罗涛看了一下显示的电话号码,是办公室主任老张的手机号码。罗涛赶忙接听,老张的声音十分沙哑,显得非常焦急:“罗总,你到了吗?我们都被抓到警署了,说是我们没办劳工证,也不让我们打电话,我现在是偷偷溜到卫生间打的电话。这里条件太差了,罗总快想办法救救我们吧。”
老张平时是个很沉着的人,现在却显得如此惊惶失措,看样子吃了不少苦。罗涛赶紧问:“我刚到机场,你们在哪个警署?多少人被抓?”
“不知道在哪个警署,警车开了很久。我们在办公室的人全被抓了,他们对我们很凶,小金被打了。不好,来人了,我得挂了。”
保安蒙田出来开了门,张大嘴惊讶地看着罗涛,赶紧立正敬了个礼,显然没想到罗涛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罗涛向车后备箱指了一下,叫他把行李拿进来,自己走进了一楼的客厅。客厅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布满了灰尘,罗涛摇了摇头,自己不在佣人就如此偷懒。罗涛向客厅窗外望去,通常那里是很热闹的。厨师、花匠和佣人没事的时候会聚集在最粗的那棵芒果树荫下聊天,不时爆发出阵阵欢笑声。当罗涛出现,他们就会像老鼠见了猫赶紧散开。现在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整幢房子里静悄悄的,显得没有一丝生气。
罗涛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代理候赛因的电话。保安蒙田左手提着罗涛硕大的新秀丽旅行箱,右手拎着罗涛的高尔夫球杆包,身上背着罗涛的电脑包,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真是猪脑袋,罗涛不满地摇了摇头,向楼上指了指。蒙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罗涛是要他把行李拿到楼上卧室去,赶紧又跌跌撞撞地向楼上爬去。蒙田是罗涛几个月前新换的保安,身体强壮又忠诚,就是脑袋有点迟钝,英语水平也很有限。罗涛不禁有点怀念起第一个保安布里克来。
布里克是司机萨达姆介绍来的,英语很好,又机灵,原来在一家保安公司做过。布里克总是穿着原来保安公司发的制服,很神气地在大门前徘徊。每次罗涛经过他都会敬个标准的军礼,脚上的皮靴发出震耳的响声。罗涛晚上回来都会和布里克聊几句。
可布里克有个毛病,就是钱总是花得很快且总是要求预支工资。每当布里克站在罗涛书房外边,不安地搓着手,压低着头不敢正眼瞧罗涛,罗涛就知道他的岳母又得病了或是他的第六个叔父又去世了。后来布里克发现罗涛喜欢小孩,他的女儿就派上了用场,小孩子读书总是要经常买课本,交学费,买校服。他有次又拿了一张女儿的照片来增强效果,照片上瘦瘦的小女孩睁着一双忧郁的大眼睛,令人不忍心拒绝。有一次,布里克还带了一封他女儿写的信,字迹很工整,英语写得还挺流利。罗涛顺嘴夸了几句,布里克就高兴的脸都像开了花。
终于有一天,罗涛被布里克惹烦了。刚预支给他一个月工资没有几天,他又来要求预支三个月的工资,理由是他老婆生病住院急需钱。罗涛当时赶上情绪不好,骂了他两句,没有答应。后面连着几天,布里克都缠着罗涛苦苦哀求。偏偏在这期间的一天晚上,房子进来了窃贼,罗涛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丢了,里面有很多重要的资料,而身为保安值夜班的布里克明显失职。非常恼火的罗涛第二天晚上一点悄悄地来到大门前,将正呼呼大睡的布里克摇醒,布里克的两眼布满血丝,疲惫不堪地尽力支撑着站起来,可眼皮不争气地总是要合在一起,直到罗涛大声告诉他明天不要来上班了。
保安蒙田出来开了门,张大嘴惊讶地看着罗涛,赶紧立正敬了个礼,显然没想到罗涛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罗涛向车后备箱指了一下,叫他把行李拿进来,自己走进了一楼的客厅。客厅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布满了灰尘,罗涛摇了摇头,自己不在佣人就如此偷懒。罗涛向客厅窗外望去,通常那里是很热闹的。厨师、花匠和佣人没事的时候会聚集在最粗的那棵芒果树荫下聊天,不时爆发出阵阵欢笑声。当罗涛出现,他们就会像老鼠见了猫赶紧散开。现在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整幢房子里静悄悄的,显得没有一丝生气。
罗涛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代理候赛因的电话。保安蒙田左手提着罗涛硕大的新秀丽旅行箱,右手拎着罗涛的高尔夫球杆包,身上背着罗涛的电脑包,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真是猪脑袋,罗涛不满地摇了摇头,向楼上指了指。蒙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罗涛是要他把行李拿到楼上卧室去,赶紧又跌跌撞撞地向楼上爬去。蒙田是罗涛几个月前新换的保安,身体强壮又忠诚,就是脑袋有点迟钝,英语水平也很有限。罗涛不禁有点怀念起第一个保安布里克来。
布里克是司机萨达姆介绍来的,英语很好,又机灵,原来在一家保安公司做过。布里克总是穿着原来保安公司发的制服,很神气地在大门前徘徊。每次罗涛经过他都会敬个标准的军礼,脚上的皮靴发出震耳的响声。罗涛晚上回来都会和布里克聊几句。
可布里克有个毛病,就是钱总是花得很快且总是要求预支工资。每当布里克站在罗涛书房外边,不安地搓着手,压低着头不敢正眼瞧罗涛,罗涛就知道他的岳母又得病了或是他的第六个叔父又去世了。后来布里克发现罗涛喜欢小孩,他的女儿就派上了用场,小孩子读书总是要经常买课本,交学费,买校服。他有次又拿了一张女儿的照片来增强效果,照片上瘦瘦的小女孩睁着一双忧郁的大眼睛,令人不忍心拒绝。有一次,布里克还带了一封他女儿写的信,字迹很工整,英语写得还挺流利。罗涛顺嘴夸了几句,布里克就高兴的脸都像开了花。
终于有一天,罗涛被布里克惹烦了。刚预支给他一个月工资没有几天,他又来要求预支三个月的工资,理由是他老婆生病住院急需钱。罗涛当时赶上情绪不好,骂了他两句,没有答应。后面连着几天,布里克都缠着罗涛苦苦哀求。偏偏在这期间的一天晚上,房子进来了窃贼,罗涛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丢了,里面有很多重要的资料,而身为保安值夜班的布里克明显失职。非常恼火的罗涛第二天晚上一点悄悄地来到大门前,将正呼呼大睡的布里克摇醒,布里克的两眼布满血丝,疲惫不堪地尽力支撑着站起来,可眼皮不争气地总是要合在一起,直到罗涛大声告诉他明天不要来上班了。
在正大广场俏江南餐厅,璀璨的黄浦江夜景丝毫也减轻不了林小凡烦燥的情绪。林小凡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瘦高的身材,不管什么天气、场合总是穿着一套黑西服和白衬衫,扎着印有公司标志的米黄色斜条领带,双眼布满血丝,头发蓬乱,一副典型的巨华公司人的模样。他焦急地望着悠闲地欣赏夜景的罗涛。罗涛享用了天九翅后,委婉地回绝了林小凡要求他帮忙让克拉夫人在深圳停留一下的请求。
林小凡很快又提出了第二套方案,让克拉夫人参观巨华公司上海研究所。罗涛假装思考了一下,对林小凡笑了一下:“这么安排难度太大了,从龙腾公司到巨华上研所路程虽不远,但还是有一段距离,去掉迎来送往和路上时间,剩下那点时间,够干什么用的,能起到什么效果”,林小凡打断罗涛的话:“罗大哥,这你就甭管了,只要克拉夫人进了我们公司大门,哪怕只待一分钟,我也算完成任务。要不然我没法交待,你也知道巨华的政策,我的饭碗都保不住的……”
罗涛心里不禁有些可怜起林小凡,让一步?克拉夫人参观一下巨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吗。这时,罗涛的手机响了,是中国驻科拉坦大使张天叶打来的电话。张大使是给巨华当说客的,要罗涛让一点时间给巨华。罗涛答应考虑一下,心里的火一下冒了起来。早听说林小凡在张大使身上下了很大功夫,现在看来此言不虚。罗涛自认为与张大使的关系已很好了,可他竟给巨华当说客。
罗涛望着对面的林小凡,突然觉得他变成一只狼,一只饿得垂死的狼。看着是挺可怜,可毕竟还是只狼。垂死的狼如活过来,它对你决不会有一点怜悯,连你的骨头都会嚼碎吞下。不要当东郭先生,罗涛提醒自己。他直视着林小凡的眼睛:“我真的帮不了你。克拉夫人在龙腾的日程已安排好,无法更改。”
林小凡脸色铁青,眼睛似要冒出火来:“罗涛,你太不够朋友了,我只要求一个小时的时间,这还安排不了吗?张大使没给你打电话吗?”罗涛不禁火冒三丈:“谁说也没用。克拉夫人行程排满了,一分钟也少不了。”
林小凡腾的站了起来,指着罗涛的鼻子:“姓罗的,你欺人太甚,咱们走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吧。”他气呼呼的转身走了,竟忘了买单。
对林小凡的威胁,罗涛当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难道是林小凡搞的鬼?巨华公司可历来是不择手段,什么事都会做出来。罗涛决定还是给代理侯赛因打个电话。侯赛因果然也很震惊,他告诉罗涛他马上去见部长,让罗涛等他电话。
罗涛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决定叫个出租车直接回公寓,先不去办公室。他担心如回办公室,他自己也会被抓起来。
保安布里克
破旧的丰田老爷车行驶在机场高速路上。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罗涛一直担心车的某个零件会掉下来。司机和车倒是很相称,他上身穿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衬衫,下身裹着块破烂的布,脸色黝黑,一笑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像许多科国人一样,让人无法猜出他的实际年龄,而且也一样的健谈。
罗涛没有情绪和司机攀谈,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对方蹩脚的英语,可司机提到的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吕贝尔将军。吕贝尔是科拉坦陆军的二号人物,负责情报、后勤和装备等,罗涛是在做军队的项目时和他认识的。龙腾中标的指挥调度网项目就是吕贝尔最后拍板的,罗涛跟他还是有些交情的。罗涛禁不住问:“吕贝尔怎么了?”司机增大眼睛,作出夸张的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还不知道,吕贝尔被炸死了,是共和军干的。”一个留着大胡子、面目威严、腰板挺直的形象浮现在罗涛眼前,不敢相信他竟然死了。司机高兴的说:“安拉保佑,这个恶魔终于死了。”
罗涛没有回应,他知道大多数的底层民众对政府是非常不满的。他曾听过吕贝尔的许多传说,许多人都叫他恶魔。罗涛和吕贝尔接触过多次,可并没有觉得他有多恐怖,反而觉得他有些和蔼可亲。司机打开了话匣子:“你知道吗?我的一个朋友就是死在他的手里,我朋友也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就是在路上稍微挡了一下吕贝尔的路,吕贝尔就把他杀了,就像杀一只祭祀的羊,身上被打了十枪。”罗涛凭在科国两年的经验知道,科国人一贯夸大其辞,可还是感觉浑身发冷。
到了公寓,罗涛给了司机两百科币。司机还是伸着手:“你是大老板,再给一点吧,可怜可怜我五个饿着肚子的孩子吧,安拉会保佑你的。”两百已经不少了,罗涛看着可怜巴巴的司机,又掏出了一百,递给司机,立刻下车去按了门铃。罗涛知道他若呆在车上,司机会一直伸着手,直到他忍受不了大发雷霆为止。
罗涛这套公寓是他刚到科国时租的,在科洛最好的地段-使馆区,是一套三层的小楼,有一个小花园,里面种着几颗枝繁叶茂的芒果树。房子原来是作为办公居住两用的,后来项目做大了,新租了办公室,这套房子就成为罗涛自己的住所,有时一些重要的需保密的会议也会在这里举行。站在这条街上,望着路两旁绿树鲜花掩映下红砖绿瓦的洋房,嗅着芒果的香气,谁也无法相信这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待续)
中华老板网编辑部